天堂里的传销

【民生诗歌】天堂里的传销

文/月之影

二十年前，我回中学时的母校

一位教过我语文的老师，一身西装，骑一辆永久单车

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地，向我推荐

现时目前最时尚最赚钱的职业

不叫传销，叫直销

希望我成为一只鹰

飞向李嘉诚

我莞尔而笑，看着他新买的单车

老师说，两年后

我不骑单车，绝对是开小车

十年前，我回到家乡的小镇

在一个小超市边，见到了那个语文老师

西装已换成了夹克

但车，还是那辆永久牌单车

只是车架的漆，大都剥落了，车的座垫

露出了三分之二的海绵

我给他点了一支烟

向他问好

他吸了一大口

说，再给我两年时间

去年，我见到在母校当校长的同学，他说

那个语文老师

几年前到贵阳去了，说是搞连锁经营

六万九千八能变成一千零四十万

在离他退休的前几个月

客死在小旅店的公共洗漱间，据说

只穿了一条短裤，市场里十元钱两条的那种，没有闭眼

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也许，天堂里才有他想要的

六万九变一千零四十万元

2015/0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