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湖

我说的龙湖

和你说的龙湖

不相同

她根本就上不了地理书

除非你们的龙湖也是在小区

四周围也种满香樟与桂花树

要是这样的话

湖边还应该有一条雕龙的船

为了防偷去

再给她套上一根粗粗的链

大白天

我可从来没见过

她把什么神奇来上演

呆呆的

还不如湖中的几条小鱼

来得悠然

只可惜她们腰中间

生生地挂花了几道鳞片

湖那边飘来了几张白色的纸

还有一两只学会了仰泳的鸡

湖边的居民都改称了

叫业主

晚风中他们在细石路上

甸甸的散步

富足得

想让湖中的石鹅

也唱上几曲

 

坐坐

 

没有酒

没有咖啡

远离宾馆

拒绝沙发

只在

舂堆旁

方凳上

榆树下

石板上

悬崖边

石梯上

一滴晶莹的露水中

一片翻飞的落叶上

坐坐

傻傻的坐坐

连幸福与向往

也一起逃亡

你愿意吗

 

 

桔子

 

望着你红扑扑的脸蛋

我禁不住泪雨潸潸

你的到来我猝不及防

欢喜，高兴

伤感，愧心

我还没有准备好哪一种思想

说句不中听的话

就好像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度过了一个快乐而不光彩的晚上

抖抖衣服去了远方

而那痴心的女子

用心脏与血浆

开始了毕生的流连与徜徉

许多年前

我种下了几棵桔苗

带放了两只山羊

随后我又离开了你们

连同那座老屋

那间旧房

随我一起离开的

还有锅碗瓢盆

还有双亲爹娘

出门前我还检了一次瓦

还买了一把锁

把木门锁上

从此后

我就在一个离老家

并不算很远的地方

跌跌撞撞

从此后我留给老家的是

黑溜溜的瓦

黑沉沉的夜

漫漫长长

屋前屋后的几蓬荆棘

几束都粱

夹杂着几声虫鸣鸟唱

今天

你们在你叔叔的帮助下

从我的家里

来到我的家里

我确实猝不及防

几年来

谁为你剪枝

谁为你打叶

几年来

谁为你包裹风霜

谁听你在风雨中把

游子声声呼唤

可你们却傻孩子一样

一个个光鲜

一个个橙黄

傻傻地笑着

痛饮雨露

饱蘸阳光

 

 

西瓜

 

听说

舅舅家的西瓜丰收了

我的想象也跟着膨胀了

几天下来

我摸摸自己的头

头也变成圆圆的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得到实地去看一看

实际的情况是

西瓜并没有那么大

没冬瓜大

也没有南瓜大

他们都藏在疯长的草丛中

裹着翡翠般的皮

典雅又庄重

我拨开草丛

想把它们轻轻的抱起

可又怕它们会死

舅舅看着我的欲行又止

捞起几个就送到我车上

今年西瓜又要折弯了腰

昨日我汗流浃背挑到街上

一块钱两个

也没人瞧

 

 

血透

 

在你还没有见过血液透析之前

请你不要说你的人生悲苦

在你还没有见到透析室里

一根又一根缠缠绕绕的

殷红的，乌黑的

透析胶管之前

请你不要说你还没理清思路

如果这时你说自己好苦

好糊涂

我说你好清楚

好幸福

我含着眼泪转过身

对你说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听见

不想让那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听见

不想让那个十三岁的初中生听见

不想让那个刚满五岁的小弟弟听见

不想让他们疲软劳累的耳朵听见

不想让他们茫然xx的眼睛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