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谨以此文纪念7.21北京暴雨中逝去的丁志健先生

车外

1

水流就这样在车底展开
淹没车窗，淹没视线
我奋力的拍打，甚至用头撞击，
企图寻找到一个出口
指筋断裂，头颅破碎，我终于无力
死神顺着流水，在我眼前哗哗作响
怎样去车外，我那流连的万家灯火
从哪里回家？我那揪心的妻子，那稚嫩的幼儿
时间独自流去，而我终是屈服于
自己的呼吸与温度


2

我只能坐在车内，像被一个岁月固定
被一个空间桎梏，这场暴雨
在我眼前展开，泛滥成海，
妻子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浑浊，
她需要一个机会，让爱人重新触到她的脸颊
我多想冲去车外，拭去她绝望的泪滴
多想，而我没有丝毫力气，也没有疼痛
只有安静的端坐在这，漫天大雨之外

3

这一刻的世界，只有死神与我
我无法安静，有太多的不舍与挂念
我甚至只想多听一句妻子的呼唤
或许在我心灵之中
瞬间筑立了一个车外
熙攘人群，灯光密集，
我久久坐着，
直到遇见妻儿的笑脸，洪水独自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