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我的行囊是空着的；
梦里的房子也是空着的。
醒来，我用人民币抽打自己的脸，
疼痛没有撕裂我的心脏，
我的血管是空着的。
我曾憎恨自己坐在工业区厂房与厂房隐蔽的夹缝，
偷窥成双成对的爱情，
兄弟姐妹的爱情啊！
他们幸福，
他们年年打包自己的孩子，
让汽车从家乡寄过来又捎回去。
一个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啊！
只有他们是真实的。
我曾遥想与兄弟们一样，
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向顶楼的流水线攀登。
开着车，载着妻子孕育着希望的胎儿，
缓缓驶入新时代广场的地下车室……
我日里夜里，翻来覆去累计银行卡上的数字，
心想他们的跳动有朝一日一定会出现奇迹。
我常常从一数到万，
从万数到十万。
十个一万也是空着的。
我回到母亲身边，
我想告诉她我现在有多少钱。
娘不认得我。
没有谁能告诉我娘是怎么疯了。
邻居家留守的孩子质问我是谁，
村子里最苍老的狗朝我狂吠。
我的村庄空了，
山里的茅草掩盖了许多真相，
唯有天上的星星清点我恍惚的脚印。
2012-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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