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狗屎

记得小时候，父亲为积农家肥，经常清早出去，提着竽筛和脚扒，去野外捡狗屎。

父亲起得早，狗屎捡得多，每次回来，都显得特有成就。这让小小年纪，正处于模仿大人动作高峰期的我，无疑有一种艳羡。

某天，我终于动了神经，对捡狗屎回来的父亲说，明天早上，我帮你去捡！

父亲并没在意，以为只是戏言，就点点头。我见父亲同意，竟兴奋得一夜无眠。早上天刚发亮，我就提着父亲捡狗屎的专用工具，冲到野地里去了。

野地里狗屎还真多，有干的，有湿的，有刚从野狗屁股里拉出来冒着热气的……我一心想得个父亲的表扬，竟不顾香臭，见屎就捡。

慢慢天越发亮了，我碰到一个大人。

大人远远地问：“你在做什么？”

我自豪地回答：“我捡狗屎！”

大人不再说话，捏紧鼻子，摇着头从我身前走过了。

然后又碰到一个大人，又摇着头从我身前走过了。

如是多个大人，均是如此表情。

我捡狗屎的速度，越发慢了下来。

最后碰上一个直筒子脾气的大人，我还没打招呼，他就气呼呼地训我：“没出息，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竟学捡狗屎！”

我一下子电击一样，整个身子变得僵直而硬梆。醒悟过来，马上收拾工具，迅疾逃离现场。

当我将捡来的狗屎，偷偷倒往肥池。父亲刚好起来看到，立即喝了声：“哈崽，你真捡狗屎啊？没出息！”

我再次立在原地，身子惭愧得籁籁发抖。